越西河,悄悄地变

2018-04-01 11:43  来源:凉山日报全媒体  责任编辑:杨童旖

□ 越西二中退休教师 余泽生

 

越西河,千百年来,流淌着逝去的沧桑,诉说着越西的文明和历史,滋润着两岸的人民。清花绿亮的河水,供给人们一年四季饮用、灌溉、推磨、碾米……记得我们小时,玩累了,渴了,就跑到河边,把头伸进甜滋滋的河水里,“咕噜咕噜”地灌个够,也从没听说过谁喝生水拉肚子生病。

 

越西河,我少年时代的乐园,美丽而诱人。

 

记忆中的越西河杨柳依依,白絮飘飘,清澈见底的河水碧绿青翠,水底的卵石、游鱼历历可见,丈余长的青苔、水草如碧玉丝带在绿水中左右拂动,逗得大小鱼儿戏游其间。丽日高照时,孩子们一个个脱掉衣服,光屁股“扑通、扑通”地跳下河去洗澡摸鱼,嬉闹于水间。

 

那时越西河的鱼儿多得数不清,其中最多的是细鱼,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雅鱼,其时人们捕鱼的方法除了垂钓外,还有溜筒、箭笆、甩白钓等。一到不下暴雨的时节,乡亲们便沿河捡一些石块砌成石埂,将两手环抱粗细的空心树筒置于石埂中,树筒口下放用山间箭竹编成的大竹筐或竹帘,河水从树筒中淌过,鱼亦顺水而下,落在竹筐或竹帘中俯首就擒,此谓之“溜筒”。“箭笆”是用箭竹编成长宽各两米多的竹帘,让河水从竹帘上流下去,鱼顺水跑到竹帘上,水漏走了,鱼却留了下来。每年的鱼汛高峰时,男人们在溜筒、箭笆旁搭上棚子,昼夜守着捡鱼,运气好时一昼夜可捡上百斤。女人娃儿送饭来,又顺带把鱼背回去,大人小孩跑得欢欢的。

 

“甩白钩”是不用任何鱼饵,直接将鱼钩拴在鱼线上,空钩在河中荡来甩去。可别小看了这“甩白钩”,小鱼灵巧,不容易被甩中,故甩中了的多是三、五斤的大鱼,艺高心静的一天甩个十条八条也不算稀奇事。

 

夏夜,“呱、呱、呱”的青蛙叫声此起彼伏,响彻越西河两岸,去河里冲凉洗澡的男人们举着火把,手执鱼叉,边洗澡边捎带叉鱼,其时水草丰茂,正是细鱼的交配季节,雄鱼追逐着雌鱼,在浅水处激起拨啦啦的水花,叉鱼人只消将叉对准那拨啦啦的浪花用力掷去,十有八九是不会落空的。此时,越西河畔星星点点的火把闪烁着,给漆黑的夜幕增添了一种欢愉的气氛,男人们洗净白天劳累的汗尘后,各自提着一串串鱼儿,说说笑笑、心满意足地走回家。

 

过去的越西河上,还有北门外李打鱼子家的打鱼人,每天都三个两个一伙,驾着老鸹船,划破水面,大声地吆喝着鱼老鸹,唱响丰收的捕鱼曲,成为那时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后来在要高山低头河水让路的运动中开始有了炸药雷管,人们只需把炸药包的引信点燃往河里一扔,“轰隆”一声,河水顿时变成了白色,大大小小、白花花的鱼儿漂满河面,大人小孩争相扑进水里,尽情地捞啊捞啊。随着炮炸的深入开展,越西河中的鱼儿越来越少了。

 

再后来的电捕鱼器则更厉害了,此时,越西河中的细鱼已趋于绝迹,电捕鱼器肆虐的对象是那些以前人们瞧不上眼、倒去喂鸡鸭的花鱼、泥鳅、黄鳝类的小鱼儿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泥鳅黄鳝类也似乎越来越少了,它们的身价也从以前的一两毛钱一斤金贵到如今的十多二十元一斤。

 

几十年的光阴瞬息而过,越西城内,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古城旧貌换新颜。可令人忧虑的是森林的过度砍伐,植被的毁坏殆尽,农药的大量施用……给越西河带来深重的苦难,往日丰腴妩媚的河水,已成涓涓细流,沿河大大小小的排水沟,“哗哗哗”地流淌着浑浊的污水,弥漫着一阵阵臭气。夏季洪水暴涨时,满河飘荡着五颜六色的塑料纸袋,野马般的浑泥浊水,翻卷着各色垃圾,流向远方。鱼老鸹饿死了,老鸹船劈作柴烧了,打鱼子们早就改作他行,蛙鸣、溜筒、箭笆、甩白钩、洗澡叉鱼等等也都成为了过去的回忆。越西河,哺育我生命的母亲河,悄悄地变浊变臭。

 

“保护江河湖泊,事关人民福祉,事关中华民族长远发展。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中南海传出了响亮的声音,国务院发文大力推行河长制,河长制应时而生、由各级党政主要负责人担任河长,责任落实到人,负责组织和领导相应河湖的管理和保护。大力推行生态文明建设,保护环境,爱护母亲河正逐渐成为全党和全国人民的共识。在这掷地有声的福音中,我坚信明天的越西河,污染治理、生态平衡、植被恢复、水变清、鱼增多……我们儿时的那个美丽乐园,定将再现靓景。

 

越西河,哺育我生命的母亲河,悄悄地在变绿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