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河

2018-04-01 13:47  来源:凉山日报全媒体  责任编辑:胡德培

宁南县农村经济委员会 

 

这是一条从云间流来,又向云间流去,从莽莽大山走出,又向莽莽原野走去的河流,自洪荒的岁月流淌到今天,又从今天流向我们无法预测的未来。她滋润着这块土地,养育着我们的祖祖辈辈,养育着我们,养育着我们的子孙后代。在这块土地上,她见证过腥风血雨的战争,见证过社鼓欢庆的丰收年景,见证过爱、恨、情、仇,一切的一切,都成为历史的秘密,隐藏在它绵延不息的波涛里。那些远去的岁月,那些往日的记忆,都随着这时而缓缓流淌时而汹涌澎湃的流水流向远方,汇入长江大海,汇入悠悠历史长河。也许河流并也没有带走什么,而是把过去的历史隐藏在它某个神秘的山坳中,某个隐秘的洞穴里,流走的仅仅是一去不返的流水。或许在多少年后的一个午后,一个星寒月冷的梦醒时分,那些隐藏在河床泥沙深处的往事,突然像精灵一样出现在你的眼前,你甚至会感觉到它们的音容笑貌,触摸到它们肌肤的温度。

 

这是我的母亲河,她的流域面积3611平方千米,绵延174千米,河口流量69.39立方每秒。它的名字叫黑水河。

 

我家在小河边上,早上醒来,先赖一会床,闭着眼倾听哗哗的河水声,亲切而自然。起床后,捧一把凉水泼在脸上,便赶走了一脸的困意,人顿时精神气爽。看着在河边戏耍的鱼虾,欲伸出手去捉,每次眼看就要捉住了,偏又从指缝间溜走,只得懊恼的摇头。

 

春季,暴雨过后河水猛涨,小河也变得迅猛起来,叠一艘小纸船放在水面上,看船儿随波追流,片刻又被浪花打翻,淹没在急湍的河水中。

 

夏日里,脱光衣服往河里一跳,一阵扑腾,全身清凉舒畅,这是男孩子的特权。女孩子和女人们,只能在夜间穿着衣服围成一圈在河里搓澡,说笑声和喧哗声一点也不弱于我们白天的动静。晚上,热得实在睡不着,就敞开门,屋里立即凉爽起来,纳着凉风,枕着河水声,酣然入梦。

 

秋天时,小河里鱼虾成群,忍不住挽起裤腿,踩着光滑的鹅卵石下了河,奶奶总是在一旁鼓励我们多捉一些改善生活,一两个时辰下来也算小有收获。鱼虾太小用不着宰杀,直接放上清水,加点姜、葱、便能煮出一锅鲜美的鱼汤,每人都能分上一杯羹,一家人喜笑颜开,温馨而动容。我却更享受捉鱼时的快乐,觉得捉鱼比吃鱼更有乐趣。

 

入冬后,河水干枯像小溪,小得我们经常忽略了它的存在。

 

夏季,两岸柳树成荫,河面只有四分之一宽,大部分都是裸露的河床,河床上一半是泥沙,一半是五彩斑斓的鹅卵石,我曾经收集了不少漂亮的石头藏在家里,后来疏于保管,被父母清扫出了家门。

 

我们将牛扔在一边吃草,迅速脱光衣服,一个猛子扎进河里。在河里游泳,在河边捉鱼、钓青蛙;在沙滩上赛跑、摔跤;在河床上晒日光浴、野炊;玩的不亦乐乎,直至太阳西下,炊烟袅袅升起,才依依不舍的离去,大河留给我的印象就是整个欢快的夏天。

 

大河的壮阔我也见识过几次,连绵几天暴雨过后,河水暴涨,早已看不到裸露的河床。数十丈宽的河面,滚滚洪水如万马奔腾,气势甚是壮观,和我梦中的黄河一个样。

 

我一直觉得村前的小河如母亲的爱,静静的流淌在身边,点点滴滴滋润着我们的生活,父亲的爱则像大河,威严而又不失亲切,默默抚育着我们。

 

转眼已是二十年,回首往昔,忍不住去看了一眼梦牵魂绕的大河,败落的景象令人泪下。两岸柳树沧桑,枯枝败叶落了一地,河床上杂草丛生,毫无半点生机,河面更窄了,潺潺河水化成了呜咽声,望着飞逝的河水,感叹岁月的无情,这逝去的不仅是河水,还有我们一去不返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