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凉山——若水篇(雅砻江)

2018-04-01 18:41  来源:凉山日报全媒体  责任编辑:李洁

□德昌县民族初级中学校 柯红英

 

“我走了,山冈上是否还有人在歌唱;如果山不再高,不再隔,不再远;如果水不再深,不再急,不再缠……”初听这满是忧伤旋律的歌,是在看电视剧《听见凉山》的时候,心中的柔软处像被针扎了一下,有些疼更有些颤抖。我无法想象,这又是怎样的山、怎样的水,让游子如此忧伤又如此牵挂。

 

初见凉山,是在一个冬日的清晨。一下车,尽管天还未亮,但朦朦胧胧中,周遭的山在静默着,仿佛在等待我的到来。我发现,于这,我不是一个陌生人,我仿佛能感受到我的血液同山边的河水一起流动。我不是游客,我是归人。天渐渐亮了,与同行的旅伴走向公路边略有些斜坡的另一条路。行人也渐渐多了,同行的旅伴告诉我,再往下就是雅砻江的一个渡口,要进山或者到外面去都要经过这条江。

 

近了,近了……我在心里喊着,我马上就能看到这条我想象了无数次的雅砻江了。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我不禁眼眶湿润。雅砻江作为金沙江最大的支流,是中国水能资源最富集的河流之一,发源于巴颜喀拉山南麓,经青海流入四川,流入凉山境内已是下游段。她唱着高亢的歌,婉转曲折,逶逦而至,此时静静地淌着。太阳从山边渐渐升起,两岸的山许是进入冬季,少了夏的朝气蓬勃,多了岁月的积淀。黄绿相间,立在那里,像一个多情的汉子,用宽阔而坚实的臂膀,将雅砻江搂入怀中,于默默中给恋人最安全的拥抱。此时,江水静了,那披荆斩棘的果敢已经收敛,只是静静地淌着,在朝晖中多了些羞涩。这山这水,仿佛是世界上最长最久的恋人。我们不敢大声喧哗,不忍心将这份甜蜜打破。

 

突然,渡口的马达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旅伴拉了拉我说:“快,我们乘船去!”对于从小没有见过大山、大河的我,能乘船是件多么快乐的事。我加快脚步,走向渡口。渡口处已经聚了好些人,有的提着行李,有的背着娃,但更多的是搬着啤酒、扛着肉,都在等着船老板的安排。坐上了船,我才如此近距离地看这江水。水不深,但极为清澈,水底的石头,仿佛只要你一伸手,就能捞起来。同船的是几个着彝族服装的人,因为好奇,我不仅多看了几眼。在我对面,是一位彝族老人,黝黑的皮肤,岁月已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但这些掩饰不住坚毅,更掩饰不住他的淳朴。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连山,让人不禁要想,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坚韧不拔,让他们在这里世世代代繁衍生息。船上另外几个年轻人要活跃些,一路上有说有笑。我虽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那像唱歌一样的语调洋溢着快乐。他们甚至打开了啤酒,互相碰杯喝了起来。旅伴略懂些彝语,她小声的告诉我,这群人是去山里长辈家拜年的,他们刚才在谈论今年的收成,在互相祝贺家中青椒、核桃、烤烟的丰收,在谈论着明年又会是一个好收成的年;在说着河长制的实施,由于政府推行的层层责任制,雅砻江河畔的巨大变化:少了整日轰响的采砂声,沿路的乡镇县城没有了污水的排入,少了冲入天际的浓烟,江更清了,山更绿了,收成也好了,收入也高了。是啊,这怎么不是一个快乐的年呢?还真别说,这一路上只有山与水的融合, 几只水鸟在水面轻点飞过,扶摇而上。空气中弥漫着清冽,让人忍不住深吸几口,享受着这天然氧吧带来的清新。

 

船行驶速度不是很快,一路上走走停停,靠边停下,时时有人下船,又时时有人上船。下船的人沿着江岸曲折的山路走向远方。举目望去,沿岸稀稀疏疏的坐落着几户人家,红砖青瓦的四合院,在青椒树、核桃树掩映下稳稳的卧着。有几家院里的柿树上有红红火火的柿子挂着,在阳光照耀下泛着闪亮的光。哦!我这才明白这凉山为何叫五彩凉山。正当我沉思的时候,旅伴说:“快看,大坝!”我疑惑地看着他,她说这是水电站。雅砻江在凉山境内有好几座这样的水电站,可别小看这巨人般的大坝,它让凉山农村电网得以全覆盖;它让这里夏天少了泥石流,少了塌方;冬天少了枯水季,让凉山人脸上常年洋溢着笑容,让这里成了春天栖息的地方。

 

结束我们的路程已经是傍晚了,下了船,上了岸,回头再看雅砻江,竟有几分不舍,是啊,在这里,山与水,与人早已融为一体,人在此处,仿佛就在母亲怀抱中那般安心,这又怎叫人舍得离开呢?夕阳下,山依然静默着,江水依然在静静地淌着。雅砻江啊,相信在凉山各族儿女的共同努力下,您不会只唱着哀伤的歌。今天的您,少了颠簸,就这样稳稳地淌着,似一位历经苦难而又重焕青春的母亲,有历史过往,有淡泊宁静,更有朝气蓬勃,用您甘甜的“乳汁”哺育了一代代凉山人。在外的游子啊,回来吧,今日的凉山如此富庶,如此美丽,别总唱忧伤的歌,别总思家乡的山,念家乡的水,用你勤劳的双手,凭你的果敢坚毅,让凉山更加多彩。挥挥手,与此山此水道别,但我明白,凉山,雅砻江,我还会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