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刘易在办公室挂出了一张他自己手绘的全乡各村各户的分布总图和15张每一个行政村的分图。在这些图里,他注明了每个村的具体位置以及每户人家在村里的居住位置,并按进村先后顺序编了序号,对家里有7岁以下儿童、60岁以上的老人、孕产妇、乡医和村干部的住户都做了特殊标记。从卫生院出发到哪个村、哪户人家怎么走、需要多长时间到达,看着这些图便一目了然。
之后,刘易又拎着灰桶,把卫生院的接诊电话号码刷到了全乡公路边上所有能写字的墙上,并挨家挨户发放了“医疗联系卡”。他向乡亲们承诺:贯屯乡卫生院8小时上班,24小时出诊,保证随叫随到。
卫生院里面也在发生变化,荒草除了,窑洞整了,新开了门诊室、治疗室、手术室、产房和两间病房,药品的价格全部下调。
农民们惊奇了,几十年里从没见过卫生院有这动静。过去山里人有句老话:“医生门前过,请往家里坐一坐。”在他们眼里,医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善最亲的人。眼下,这个新来的娃娃院长的承诺可都是真的?山里人重看不重听,他们将信将疑。
那一天,贯屯乡最高的杜家山村有一位老人发病,村里人无奈之下试着给卫生院拨了电话,刘易放下电话就往村里赶,十几里的山路赶得人喘不过气。一位开三轮车的青年农民路过卫生院,得知刘易去了杜家山,吃了一惊。这个小伙子对新来的院长一直不抱希望,眼前,他感动了,轰大油门一路追去,谎说正想去杜家山办事,硬把刘易拽上了车。
只有四五十人的小村子,竟有30多口人迎候在村头,得知来人就是卫生院院长时,他们几乎不敢相信,簇拥着他就像簇拥着久别的亲人。刘易的眼睛湿了。他在山上呆了4个多小时,给那位老人看完病后,一直被众人包围着,这个问腰腿痛怎么办,那个问头晕眼花能不能治。下山时,乡亲们把他送出半山腰。
又一天,宋家沟村的一位叫李富强的农民腿部受重伤,被人抬进卫生院。刘易仔细为他查伤治疗,得知他担心交不上药钱,便安慰他:“不要紧,没钱药费先欠着,我个人给你垫上一部分。” 李富强住院7天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刘易一天三顿为他端饭端水,每天用便盆为他接尿倒尿,用肩膀架着他上厕所大便。这个断了骨头都没落一滴泪的山里汉子,面对刘易的温情,几次热泪长流。
这两桩事口口相传,成了山里的头号新闻。上卫生院看病、打电话求诊的人一天天多起来,这一年贯屯乡卫生院接诊病人由原来的600多人次,上升到了2800多人次。卫生院就像春天里的一颗种子,在这片大山里农民的心中破土发芽……
“半夜叫,半夜到;‘鸡叫’叫,‘鸡叫’到”,他把温暖带到每一个病人的身旁
刘易到贯屯乡3个月后,一次进城开会回到家对妻子白海燕说:“海燕,跟你商量件事。我们卫生院太穷了,我想用咱家的钱买辆摩托车下乡出诊用。”
海燕害怕了:“人家都说‘骑摩托是骑老虎’,贯屯山高沟深,路不好走,万一出事怎么办?”
“海燕,你不知道贯屯的乡亲们有多可怜,他们小病拖,大病扛,有的村离卫生院30多里路,我骑自行车太慢,心里着急啊!”
妻子同意了。她是姚店中心卫生院的一名妇科医生,从谈恋爱到成家一直与刘易在同一个单位,她了解在丈夫的心里没有什么比病人更重要。
刘易买回了一辆价值5000元的摩托车,用铁皮做了一块写有“急救”二字的牌子挂在车前。从此,贯屯乡老百姓有了自己的“救护车”。
人们无法说清刘易骑着这辆摩托车究竟出过多少趟诊,跑过多少里路,他留下的是无数让山里人暖着心窝的记忆。
在龙湾村,我们见到了70岁的老婆婆钟桂花,提起刘易,老人落泪了。2005年9月,老人上山摘苹果,不慎摔了一跤,致使半身不遂,下不了炕,也认不清人了。家人把电话打到卫生院,刘易骑着摩托赶来,检查后,决定用中草药为老人治疗。他开了方子,把药送来,亲手为老人熬了第一锅药,之后每吃完3天,他就来为老人做一次检查,把方子调整一次。每一次来时,他都会把自己的手放进老人的手里,让她长久地握着,观察老人的病情是不是好一些,当感觉老人握他的手越来越有力气了,他便像个孩子似的开心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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