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8000米的武装越野。
大地尘土飞扬,官兵们汗如雨下,飞奔在蜿蜒的乡间公路上。
没有汗腺的皮肤排不出一滴汗,浑身像千万根针扎一样疼痛难忍。梁强大口喘着粗气,帽子抓在手里,眼睛盯着队伍前方飘扬的红旗……踉跄着,他冲过终点。
“39分钟。合格。”考官宣布。
当年因“抱走一团火、救活一车人”而被成都军区授予“舍己为民的英雄战士”荣誉称号的梁强,在基层工作11年,以一级伤残之身不断创造新业绩,先后两次出席全国劳模表彰大会,被评为“全国优秀团干部”、“全军优秀共产党员”。
(一)
1995年3月21日,梁强乘车归队途中,驾驶员违章操作,用盛满汽油的汽车内胎对化油器直接供油,引发大火。同车27名群众生命危在旦夕,他挺身而出,抱着燃烧的汽车内胎冲出车外……
火光过后,梁强面目全非,全身烧伤面积85%、三度烧伤60%。咬骨钳咬碎死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7根10多厘米长的钢针钉入手指,剧痛撕扯着每一根神经……在长达两年多的治疗期里,梁强做了40多次手术,全身植皮6000多块,体内的鲜血也换了不知道多少遍。
1997年初冬,被破格提干的梁强回到了久别的团队。考虑到身体因素,团党委决定安排他到机关工作。他却主动找到领导:“我不能背着‘救火英雄’的名声过一生”。几天后,他打起背包,走进了连队。
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梁强,体质大不如前。由于皮肤不能排汗,天气一热或运动量稍微大一些,他的体内就像燃烧的火炉,痛苦难耐。一双手有8个指头被烧坏弯曲,没有关节,他做什么事都不方便,洗脸时只能把毛巾缠在两个手腕上协力拧干……
但,带兵就得以身作则。爬山、跑步、器械……早起晚睡的梁强用在训练上的时间比任何一个战士都多。器械训练难度大,残缺的双手抓不住杠,他就用背包带捆住手腕挂在杠上练。一次训练,弯曲变形的右手无名指挂在了单杠上,“喀嚓”一声,指骨被拉断,鲜血汩汩流出……由于植上去的皮肤很薄,没有弹性,不小心碰着一下就会出血,在当排长半年时间里,他用掉了600多张创可贴,迷彩服上总是血迹斑斑。
付出总有回报。年底,梁强所带领的排一跃成为全团标兵排。
2002年4月,全师组织拟提升干部考核。200多名优秀干部齐聚一堂,欲以“武功”试比高。师首长决定:“梁强情况特殊,免考!”然而,考核那天,他依然全副武装出现在训练场,要求正常参加考核。
发令枪一响,梁强猛地冲向障碍场,翻高板、越高墙、过独木桥、爬铁丝网……他冲到哪里,大家就追到哪里,加油声此起彼伏。
“梁强参考课目全部合格!”结果当场宣布。同志们欢呼着,把梁强高高地抬了起来。
1997年至今,梁强先后在6个单位任过职,有3个单位在他的带动下成为全团先进。他所带的战士中有50多人入党、26人次荣立三等功,1人荣立二等功,他也从排长、指导员成长为如今的政治处副主任。
(二)
梁强曾经写下这样的文字:“在我抱出烈火的那一刻,在我面对死神、生命即将结束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做得是那样的不够……”
这些年来,为了弥补自己没有进过正规院校学习的缺憾,梁强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2001年,他报考了四川省干部管理学院在职本科课程学习。为了挤出时间学习,他几乎就没有午休,每晚还要抽出两三个小时自学,经常一看就是一两点。严重的烧伤导致他的身体功能弱化,站得太久、坐得稍长,骨关节都会像有铁锤敲打一样,感到阵阵剧痛。大火灼伤的双眼经不住疲劳,看书时间稍长,就泪流不止……
一次,梁强到地方图书馆查阅资料,过度的投入让他忘却了时间,当饥肠辘辘的他抬起头来,才发现馆门已经关闭。等接到求援电话的妻子赶来把他“解救”出来时,已是晚上9点多钟。就这样,他坚持完成了函授学习,先后取得大专、本科文凭,写出了自传体散文《热爱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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