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冬日,歼-10飞机进行低空大表速试飞。这一科目的风险在于,飞机可能毫无征兆地出现颤振,并在2秒内解体,试飞员根本不可能跳伞求生。前苏联在米格-21、米格-23、苏-27等飞机试飞中,仅在这一科目上就损失过多位试飞员。
李中华同样遇到了挑战。在一次次试飞中,危机一次次显现:
飞机前起落架护板严重撕裂;
机翼前缘铆钉被强大的动压吸出;
飞机油箱渗油……但,这还没有达到飞机的最大设计值。
在生死极限挑战面前,李中华毫无畏惧。虽然,继续飞随时都有机毁人亡的危险,但,如果不能在空中发现飞机的缺陷和检验飞机的极限,歼-10飞机就无法早日装备部队,捍卫祖国的空疆。“对国家投巨资研制的新型战机,我们就是拿着脑袋,也要把它飞成雄鹰,决不能轻轻松松飞个‘和平鸽’出来。”
正是凭着这样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李中华一连飞出了歼-10飞机的6个第一:最大飞行表速、最大动升限、最大过载值、最大迎角、最大瞬时盘旋角速度和最小飞行速度……当飞机达到设计极限时,李中华仍不停止。也正是依据李中华和战友们从“死神”手中拿回的数据,设计人员一步步使飞机的多项性能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统计表明,在歼-10飞机试飞中,李中华65%的时间内飞的都是风险科目。而在他2250小时的飞行中,曾20次空中历险,其中5次经历重大险情。
“与飞机的灵魂共同飞翔”
从美国的F-16、俄罗斯的苏-27,到法国的幻影-2000,这些实现了计算机控制的先进战机,都毫无例外地在试飞阶段发生过机毁人亡的惨剧。
而采用同一设计理念的歼-10飞机,却在试飞中创造了一架未损的奇迹。
个中原因,作为歼-10飞机试飞总设计师的余俊雅最为清楚:“李中华他们不是机械、被动地试飞,而是完全掌握了飞机的灵魂。”
2002年5月6日,试飞中的李中华敏锐地发现飞机液压表指针有极轻微的向下摆动。虽然地面监控系统告知一切正常,但他还是嗅到了一种“不正常”的气息。
李中华立即返航,并在9000米的高空放下了起落架——按常规,这个动作要在几百米的高度才能进行。
起落架给高速飞行的战机带来了额外的阻力,飞机突然变得像疯牛一样难以驾驭。此时,飞机仍然没有故障显示。
仅仅一分钟,闪烁的告警灯便印证了李中华的预感。在距机场20公里时,飞机液压表指针已指到“0”——如果不是他预先放下了飞机起落架,此时就放不下来了。
“其结果只有坠毁。”中国一航航空产品部原部长晏翔说,“李中华对飞机的理解,有时比设计者还深刻。”
现代战机呼唤全新的专家型试飞员。1993年深秋,俄罗斯国家试飞员学校迎来了李中华和他的两位战友。
从早期的米格-21到先进的米格-29、苏-27战斗机,从螺旋桨的安-24到喷气式的图-154运输机,短短一年内,李中华和两位战友就掌握了所有试飞理论和两个机种、六个机型的驾驶技术,成为我国首批国际试飞员。
“此前,许多试飞科目都要重金聘请国外试飞员,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来。”中国试飞研究院院长刘选民说,李中华等人的学成归来,极大地推动了歼-10飞机以及其他新型战机的试飞进程。
采用国际通用的库伯·哈伯方法评定试飞等级,引入PIO敏感等级,把试飞战机的飞行参数、战技指标、性能做成图表,绘制出试飞曲线……可以“飞出与计算机模拟一样完美的曲线”的李中华,迅速成为飞机设计和试飞专家眼中“会飞行的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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