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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凉山经济相对比较滞后。说彝族年是“嘴巴的节日”,按照我的理解,是因为彝族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要杀年猪,接连几天都能够吃上猪肉,平常的日子不可能天天有肉吃,相比之下当然清淡了许多。在本地惟一的一家报社供职记者,经常去乡村采访是很容易的事情,并且这种“下基层”会被倡导。我曾经在彝族聚居的布拖、昭觉过彝族年,但总觉得还是美姑县的彝族年最有味道。这或许缘于我本来就生长在那大山之中,和我的父亲母亲属内地支边的“移民”不同,美姑乃至凉山,才真正是我的故乡。 感受诺苏库施 
从四川美术学院毕业回到美姑县不久,我就得到上州府进报社的机会。临行前的一段时间惟一在做的事情,就是和许许多多的彝族汉族朋友玩耍,仿佛在做着某种告别。恰恰在这时,彝族年就和这一年冬天最早飘落的雪花,一起悄然而至。 凉山彝族过年一般是在农历十月,以往是由村寨里德高望重的长者或毕摩择定,所以没有一个固定的日子。这样的情形很有趣,彝族年在这里刚刚过完那里的彝族年又接着开始了,就这样在接近年底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彝族人都在快乐地过着新年。如果这时你随便爬到一处高高的山坡上,肯定都能够看见走来走去的彝族人的身影。他们走在已经上收获了玉米和土豆的土地上,走在一片葱茏的山脉上,显得生机勃勃。现在,地方政府规定,每年11月20日过彝族年,一个传统的节日才有了一个统一的日期。 “就去我家过彝族年吧!”吉日洛戈披着一件羊毛“察尔瓦”(披毡),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皮肤黝黑却英俊堂堂的笑脸,盛着热情好客的善意。那段时间他原先的单位美姑县宣传队已迫于财政窘况解散,“战友”中的曲比阿乌远走中央民族歌舞团,后来成了著名歌唱演员,他也不像现在身为美姑县广播电视局长忙碌。我们都闲耍着,彝族年的神圣到来或许能填充心中潜隐的空寂。 我们去的村寨不通公路,离县城有两小时的山路。从远处眺望,一座彝寨通常给人空寂无人的印象;但当你正要进入时,狗吠声立即响成一片,主人走出来热情招呼你:“呷哟啦,呷哟啦!(意为稀客)” 土墙围合、木板当瓦的房后屋檐下,已堆满干柴,还有用来烧猪毛的蕨草。“哦,一两个月前,我就砍劈了木柴晒在山上,等柴干了点,全家出动去背回来,码成柴垛备用。”吉日洛戈还没有把我领进屋,就开始讲解起来,“过年猪的毛用草烧掉,不像你们汉族用开水烫后刮掉,不然的话,猪肉就不能祭祀祖灵了。而且,烧猪草只能用蕨草,不能用杂草,这样猪肉才香。割蕨草要在过年头几天选一个吉日上山割,放在院内干净的地方,注意不要让牲畜踩踏。” 入冬的夜晚开始来得早了,加之房屋只有进出的门而不开窗,屋里已经黑尽。火塘里跃动的火苗把人的脸映得红红的,袅袅的青烟却把双眼熏得难以睁开。 吉日洛戈的一家人,陪着我一起围坐在火塘边。和所有的彝族人一样,家里来了客人,让他们都感到高兴和荣幸。大家说来道去,围绕着过年的话题仿佛说也说不完。 彝族过年,对过年猪特别讲究,猪的大小、肉的肥瘦,都被看作是富有和勤劳的标志。过年猪不能用老母猪和种猪,也不能要花白色的猪,最好是黑毛猪。有这些忌讳,是因为猪肉要用来祭献祖灵,祖先“过”了好年,便会赐福于儿孙们,活着的人往后的岁月也会越过越好……我在一个山地民族绵延上千年的神话传说、民谚歌谣、风俗礼仪、人情世故中,听到了猪在新年的第一声刺耳的嚎叫。 彝家村寨清晨的宁静与寒冽,被猪的嚎叫划破了。一头又大又肥的猪正被幸福过年的人宰杀,烧猪毛的炊烟随后升腾至上空。 本新闻共3页,当前在第1页 1 2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