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醉人的脸

    初冬，我有幸与美姑县毕摩文化研究中心的曲比尔日先生等人一同，走进美姑县新桥镇尔妈洛西村曲比阿洪家，丛毕(彝语：举行毕摩送祖仪式)现场。

    离开公路，小路弯弯曲曲地把我们带进了半山腰，一路上遇到的行人都热情地向我们问好，山那边不时传来悠扬的歌声。走进村落，几个孩童追随着来客看稀奇。迎面是一幢美丽的彝家房屋，一个姑娘从门口向来客伸出一张羞羞答答的脸。我停下脚步，本能地举起相机，可那脸突然消失在门口。两分钟后那张脸又出现在了门口，那甜甜的笑容十分醉人，可她就是不出门来。尔日先生说，彝家姑娘就是这样，比较内敛。

    一碗甘甜的酒

    来到丛毕主人曲比家，屋里屋外都是人，他们手握一碗自己酿造的泡水酒，拉家常、说变化……一群大小毕摩在主人家的火塘上方振振有词地念经祭祖。一碗泡水酒下肚，一个惬意的饱嗝，把一路上的劳累和口渴都冲洗得一干二净。

    主人家把我们带到门口一堆玉米秸秆上，寻视四周，具有彝族特色的瓦房，星罗棋布在山腰，房前屋后都是层层叠叠的玉米棒子，炊烟缭绕着屋顶。村头白雪把一座座山峰装扮得非常迷人，牛羊觅食在山腰，牧童戏乐在山脚，真是一幅完美的油画。不一会儿，泡水酒的醉意悄悄而来，迷迷糊糊我进入了梦乡……

    一顿醇美的晚餐

    “起来吃饭喽!”在甜蜜的梦乡中被主人家叫醒。

    按彝家礼敬，主人家把我们当成了贵客，特意给我们杀了一只羊。我用花花绿绿的木勺子品一口汤，那香味难以用言语表达。尔日先生说，这是彝家的羊锅汤，不加任何香精，香源都来自彝家的手艺。瘦肉沉底、肥肉漂顶，任你选食，冬天吃了晚上都不用盖被子。簸簸里是荞粑，吃了养胃、美容，出口日本等国。我先来一口漂在上面的肥肉，解除了纠缠我三十多年来的馋；再来一口沉在底部的瘦肉,细嫩可口，越咬越香；再来一口荞粑,有着橄榄般的回味美。这下手中的木勺子停不下来了，一口羊肉，一口荞粑，一口汤，不知不觉装了一肚子。

    一个不眠的山寨

    吃过晚餐，月亮悄悄地挂在了山顶。月光下，带着雪帽的大小山峰，活像一群彝家姑娘，手牵着手，欢歌戏舞。

    此时，毕摩们恭恭正正地坐在毕摩棚里念经，个个头戴法帽，手握法扇，念念有词。尔日先生告诉我，毕摩念经时，根据作毕类型的不同，念不同类型的经。经书内容十分丰富，包含着天文、地理、历史、哲学、医学、美学等等，种类繁多，流散在美姑的就有332种，14万余卷。毕摩们念经时都不需要看经书，因为他们把经书都装进了脑海，不管念几天几夜，都不会有误。

    离开毕摩棚，一群年轻人的嬉笑声吸引了我，尔日先生说，这也是一个青年选偶狂欢的日子，不需要拘束。不多时，我也成了队伍中的一员，一起猜谜、一起欢歌、一起舞动……这一夜，整个山寨都没有睡。

    一个古老的故事
 
    第二天，主人家房前的坝子上，挤满了马、牛、羊和身着盛装的人们。尔日先生说，今天就是向众人展现美、富、勇的一天，左邻右舍、亲朋好友们都来参加、观赏。

    不一会儿，在一位前辈的张罗下开始斗羊、斗牛、赛马、摔跤。最后一项是游行，以家族的支系为队，老大为头，老二老三依次轮游。各队都要举着族旗，赶着准备敬献给祖先的牲口，鸣着鞭炮而游。参加游行的人周身都是金银珠宝。据说，有钱人家还抬着金马银牛游行嘞。手不停地向周围抛撒香烟、糖果和零钱，孩子们尾追着抢钱物。

    游行完毕就开始颁奖，奖项特别多，有大毕摩奖、小毕摩奖、勤劳奖、斗牛、斗羊奖、美女奖、美装奖，还有赛马奖、摔跤奖等等。丛毕活动还没有完毕，大小毕摩们依然在那里念着各种各样的经文，那古朴的声音悠然回荡在山间，似乎在给人们讲述着一个古老的故事。（萨古曲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