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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再犹豫都没有写关于凉山彝族人的居屋并且贴到旅游论坛上来,一是居屋的照片远不如什么秋天风景啊、漆器啊、颈饰啊那么具有观赏性,二是这话题会轻易地引起这样的质疑:这跟读者有多大关系?做传媒一定要心里永远明白的一点是不能够引起受众兴趣的东西通常表现出来的能量就比较小。但是我最终还是写了并且贴出来,因为首先我自己在经过大凉山之旅几个月后发现对瓦板房这个话题仍然兴趣浓郁,而且愿意在可能情况下和别人提起,由此可见我的兴趣的确不能说是一时无聊没事找事。还有一方面,我觉得凉山彝族人的居屋,是许多事物中的另一个实在例子,让我们看到社会正在变化,而这些变化不仅目前、此时此刻在昼夜兼程地进行着,其实我们还不妨看到远处,就是各种变化在以往岁月里也都一直是有的。 以今观古,我们可以轻易地得出一个小结论:今天令人惋惜地正在消失的东西,并不是亘古以来就有的;它们当初出现时,也是革了别的东西的命的。(当然了,革命未必等于革除。)一下跳到这个结论好像是太草率了,没关系,反正这里不是《自然》杂志,就先这么着吧,相信您洞悉我的意思。 至于说兴趣,我的判断是这坛子上的人很多不是单纯的旅游观光客,感兴趣的范围会经常超出风景、漆器、颈饰,而这也是我在此坛流连的重要原因,如果不是最重要原因,因为老禾苗我自己就经常在这里得到各路大侠的雨露滋润并因此而茁壮。 衣食住,人生活的基本需求,而这些需求的满足方式,必然和这群人的社会习俗互为因果。记得有巢氏吗,同志们,有窝住都值得特别提出来以区别于别的部落,可见住房在社会发展里的重要性。这么说好像有点大了哈。 赶紧回来到凉山,不然恐怕要飞砖如蝗了。我觉得需要再匆忙声明一次,我只说大凉山腹地彝族人传统的一些我观察的片段,他们和别地的彝人可能不一样;所谓传统,大致指的是20世纪中期民主改革前。我会指出那些传统在最近的50年起了变化。任何民族传统都有特定的存在时空。现在大行其道的人文地理文章或者那些一套套抄编出来并塞满图书大厦书架的丛书有个通病,就是把已经改变的民族传统还写的好像今天仍然那么回事,比如毛利人,作为族群整体他们原先的社会生活系统早在白人到达后不久就瓦解了,但是有些文章却让人以为他们现在还那样。是能力问题,还是故意忽悠,我就不管了,反正我躲着那个境界。 (一)正在被扬弃的瓦板房 听着够哲学的,呵呵。 大凉山腹地的彝人,别称叫做高山彝人,当然啦他们可能还有另外的别称,这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事。高山彝人,是相对于生息在河谷、平坝的彝人而言的,后者由于和异族相处掺合的比较多,习俗上已经不“纯粹”。高山彝人住在比较冷的山地,生产低下,人口稀少,特别尚武,戒备外人,他们的居所也就保持了符合这个环境的特点。大凉山住屋主要有瓦板房、草房、石板房。我特别想和人叨咕的是瓦板房。几年以后,你真地可能只在民族风情园里才能够看见这种房子了,而过去,瓦板房是大凉山彝人的主要居屋形式。 瓦板房,就是以木板当瓦。屋面的框架上,顺坡铺满长条木板,这是一层。其上,第二层木板盖在第一层木板缝隙处。第三层,用一些横木条压住第二层木板。最后,用石块镇住横木条。有网上资料说整个屋面不用钉子,但是结实牢固,不漏雨,我觉得是瞪眼胡说,瞎夸。它怎么会牢固呢?说不漏雨,也得看是什么雨。傲慢的法国军官多隆100年前横穿凉山腹地,从西昌走到雷波,写的《彝藏禁区行》里就说到在彝寨住宿,漏雨,一屋泥泞,彝人在屋里手持长杆,仰头挑着屋顶的木板移动。老传统不一定都是好的。要是现在的国家大剧院都有毛病,旧时的瓦板房怎会没缺点呢?那时候这么盖房子,因为那时候只能这么盖,别说钉子,连农具都很少有铁的。美姑县志办的老卢说,那时比刀耕火种都不如,因为一般人家难得有铁刀。 本新闻共5页,当前在第1页 1 2 3 4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