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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有个女生叫杨小荷,长得又黑又胖,又高又壮,那外形,俨然水浒传里的顾大嫂。10岁的小姑娘长成这副身板儿,难怪会引来班里一些调皮同学的冷嘲热讽,给她起一些称谓不雅的绰号。在我这个老师看来,对杨小荷来说,身板问题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最更严重的问题应该是她的学习问题。听课向来马马虎虎、成绩一塌糊涂的她,举手要求发言倒是风风火火。不让她回答问题吧,她急得跟猴儿上树似的;让她回答问题吧,她总是驴唇不对马嘴,而且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离题万里,再说普通话说得也很不够好,地方音很重,让在场的老师、同学听了心里都挺烦。她写字像写天书,歪歪扭扭、潦潦草草,七钩八抹的,正应了那则成语叫“文如其人”,或曰“见字如面”,很符合她这种邋邋遢遢的性格。对这样的学生,我没少进行批评教育,但她对于老师的教诲,总好像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看来她是真的已无可救药了,渐渐地,我对她就生出些无奈和冷淡来。
有一天上午,学校召开运动会,我负责担任径赛的终点裁判员。正在执行任务时,杨小荷忽然跑过来,笑嘻嘻地问:“老师,你累吗?我给你搬一把椅子吧。”我忙说:“不累。不用了,谢谢!”她对我一脸的灿烂,笑着把手伸过来,摊开手掌:“老师,你吃糖吧。”“不吃不吃,我不爱吃甜食……”可她硬是把几颗糖塞进我的衣袋里,蹦蹦跳跳地跑开了。我心里一阵热,这个叫杨小荷的女生,在我眼里顿然可爱了许多,她那一口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听起来就有了时髦的味道。
下午,在运动场,杨小荷又拿了瓶矿泉水跑来叫我解渴,还说:“老师,我给你的糖你吃了吗?”“吃了,”虽然我真的没吃,但我还是要说,“不错,糖很甜。谢谢你啊。”杨小荷高兴得拍着手叫道:“老师终于吃了我的糖喽,太棒啦!哦,对了,我上午送你糖的时候,忘了祝福你生日快乐,现在我补上:祝亲爱的宋老师生日快乐,寿比南山!”
这“寿比南山”一词用得真是滑稽,不过我没有指出来,而是问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她一脸自豪地说:“咱们学校优秀老师的照片和简介都在宣传栏上贴着,我注意看了,那上面有你的出生日期。” 原来是这样,她在学习上粗心大意,对老师却是这样得细心,真令人感动,我的眼睛不知不觉有些湿润了。从前对她的偏见对她的讨厌,现在想来真是不该呀!尽管她身上有缺点,但她心灵纯洁,对老师不记仇始终如一地热爱和尊敬,这就足够了。而老师恨铁不成钢的动机固然是好,但谁能说里面没有夹杂着功利因素呢(这些所谓的差生因为不能考出好成绩,从而影响教师的业绩评估)?可与学生的纯洁心灵相比,教师的那点功利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我认真地教学,全身心地爱护学生,学生也真心地热爱我,那么我何怨之有呢?(宋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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