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桥只有483.6米长,但他们感觉对岸十分遥远。
平日里轻快的步履此时变得无比沉重,因为他们在桥上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呼唤战友的名字,但欧德松始终双眼紧闭没有哼一声。
鲜血染红了两名中队干部的衣服,并滴滴嗒嗒在桥面上留下一串印痕,溅起的血滴从高空坠入大渡河水中。无情流淌的鲜血正吞噬一个生命生还希望。
一切发生得撕心裂肺,却又悄无声息。
在乌斯河大桥桥北2号哨附近,很快赶到的汉源县乡镇医生对欧德松采取了紧急救护措施。汉源县医院120急救车急匆匆赶到乌斯河大桥。
医生尽全力抢救,但欧德松终因失血过多、脑部受损严重壮烈牺牲。
时间定格在了中午12时55分。
这一刻,欧德松永远离开了人世、战友和亲人,离开了他所爱的一切,用自己的生命换得了另一个生命的延续。
获救小女孩父亲李雁超说:“我真的感谢欧德松同志在危急关头救了我女儿,对他的父母我们非常愧疚。”
当天中午,战士们在执勤点整队集合。代理中队长张选平开始点名。
“唐秋宝。”“到!”“饶祥昌。”“到!”战士的回答铿锵有力。
“欧德松。”“到!”应答的是排长刘科。
瞬间,战士们的眼睛红红的,眼眶盈满泪水。平日里饭量都不下两三大碗的军中男儿们,竟然没有谁对菜饭动一筷子。有的战士舀来一碗汤,以此当酒含泪一饮而尽。原因只有一个:不能接受欧德松已经牺牲的事实。
忍着伤悲,战士们度过了痛失战友的第一个难熬的不眠之夜。
那一夜,火车过桥的震动与以往没有多少区别,但响声略微有些不同,“哐啷--哐啷--哐啷”的声音拖得很长,传得很远,火车进了隧道都还能听见。“那是在为德松哭泣和送行啊。”战士们这样回忆说。
次日清晨,一对青年夫妇怀着沉痛的心情来到乌斯河大桥执勤点,向官兵送上题为“舍身为民,勇救我儿”的锦旗,锦旗落款为李雁超、阿呷扎玛。
他们正是欧德松所救小孩的父母,系甘洛县乌史大桥乡大桥村人,当天遇险的是他们的二女儿,名叫李若兮,孩子仅有两岁半。
3月15日,李雁超夫妇回忆起当天的情景,忍不住几次哽咽,说不出话来。“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些天了,但心里一直都没有平静过。”李雁超顿时十分激动,眼望着天花板继续说:“欧德松是为救我女儿牺牲的,他还那么年轻,我对不住他啊,对他的父母非常歉疚!”
“当天中午和下午,我心里都没有主意,爱人也吓坏了。”李雁超说,由于自己也是当过兵的人,对于欧德松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李雁超家离执勤点不过数百米的距离,他家开有一小卖部,武警战士们闲暇时常到小店里买些生活用品。欧德松生前去买东西的时候经常抱着李若兮玩耍,一来二去相互都认识。让李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欧德松为救小若兮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我)心里非常难过,他(欧德松)是个好战士。”这是李若兮的妈妈阿呷扎玛接受采访时说的第一句话。“我们对不起他,我们会把娃娃培养成有用的人,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阿呷扎玛说完这句话,泪流满面,紧紧把小若兮抱在怀里。
据李雁超夫妇回忆,当天事发前有村民到店里买东西,夫妇二人都在屋里忙而放松了对女儿的看管,几分钟时间,小若兮已经走到离家约80米远的轨道边。紧接着,他们听到火车刺耳的刹车声,李雁超慌忙跑出门一看,才知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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