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4月,我在雷波县白铁坝乡新胜村下乡。有一天中午到中心场公司购销组休息,不料正碰上几个民兵抬起一根垫着被子的3人坐木椅往溪洛渡口走。他们见我就喊:“谢部长,快来,跟我们到河边去抬张主席。”见此情景,我就兴致勃勃地同他们去了。
刚走到半坡就见一群人迎面走了上来。走在前面的那人就是全国政协副主席张冲。他身材不高不矮,穿一身陈旧的青色毛呢中山服。随从中,除一名挎保健箱的女同志外,其他几人都很普通。顿时,打消了我不敢接近张冲的顾虑。我说:“张老,这里坡陡路窄不好走,让我们把你老人家抬上去。”他抬头一看,自信地说:“这点儿坡路我能走上去。”
可没走几步就遇到一个两尺来高的土坎子,他右脚一抬,那大肚子就压在膝盖上,脚再也抬不高了。无奈之下,他才违心地躺在木椅上,可他又倏地把帽子揭来盖在脸上。当大家把他抬到购销组院坝时,张冲才把帽子揭开。“你们猜,我为啥要把脸遮住?”他不等我们回答就说,“这样抬起来像死人,多不好意思。”
随后,张冲又把围观人群中靠拢他身边那个大约不满3岁的小孩儿抱起来,抚摸着小孩子的头。可能是那小孩感到亲切便喊了声“张叔叔!”张冲幽默地说:“你看我这么大岁数了,应该喊张爷爷,尊老爱幼嘛。”
坐下来后,张冲便和早在那里迎候的原雷波县委副书记蔺景玉闲谈。他说:“我这次是吵架出来的哟,中央领导说我身体不好(严重糖尿病)又年迈古稀,不让出来,结果是借故回昆明老家疗养才解决问题。我本意就是想晚年再来溪洛渡看看。没想到这次来,还坐上地勘队的橡皮船在金沙江溪洛渡上逛游了几圈,又进一步查看了这里的地形地貌和岩层结构,还看到地勘队夜以继日的勘探情景,感到高兴呀。”张冲不无深情地感叹道:“要不是十年浩劫,溪洛渡水电站可能快建成喽!建这电站是我的心愿啊!”
我好奇地问:“张老,以后这电站建成了能供应我们永盛区人民的用电吗?”他看我一眼问:“你全区有多少户人家?”我说:“5000多户。”他就把右手大拇指掐在小拇指尖上说:“给你这么一点点就解决了,电费都不收你的。”我说:“那就谢谢张老了。”
紧接着,张老又自言自语地算起帐来,他问身边那个高大个子(据说是他的女婿,工程师):“这电站,如果计划堤坝170米高,按十年前物价计算,花9000万人民币可以筑起来,对不对?”那高大个子只笑不语。张老扫兴地说:“哦,还是要你们洋专家说了算。”
张老把购销组的《凉山报》搬来翻了几张,说:“喔,这报纸还办得不错。”大概是因为他解放初曾担任过原凉山军政委员会主席和四川省军区凉山指挥部副司令员,对凉山的情况比较了解,所以触景生情,看到《凉山报》就不禁回想起凉山许多往事,还问了一些同事的情况,蔺景玉副书记一一作了汇报。
就这样东扯西谈,不觉三四个小时过去了。大约在下午四点左右,张老说:“啊,时间不早了,我要再去黄琅看看马湖,也顺便到老乡家讨碗酸菜涟渣闹尝一尝。” 蔺景玉副书记说:“路面不好,车子抖得很,张老要保重身体哟。”张老说:“过去那崎岖小道甚至翻山越岭都不怕,难道这宽大的公路还能把我抖死了不成。”说着坐上车子一挥手就往黄琅方向走了。
其实,张冲其名我早都听熟了,可谓是百闻未见,也许是天赐良机,让我这次荣幸地见到了他,并有幸聆听了张老的教诲和见识了他的工作作风,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看见现在建设中的溪洛渡,当年接待张冲的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正因为有许多像张冲主席一样关心溪洛渡工程的人,才有今天的开工建设。
(作者系雷波县信访局退休干部,1978年曾在雷波县永盛区委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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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冲(1901—1980),原名绍禹,又名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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