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勒莫沙史坐在亲戚家的沙发上用彝语给我们谈起学口弦时的故事时,她的笑容就像一朵带露的索玛:清新、灿烂、阳光。她背后的墙上挂着火把节的一幅油画似乎很好地诠释了她的心情:凝固在瞬间的蓝天白云、黄伞下颤动的心跳、青春些许的惆怅。在此画前驻足良久,你仿佛能够倾听到火把场传来的彝家姑娘婉转动人的朵洛荷、高亢入云的阿都高腔以及火把场斗牛、赛马活动引发的万众欢腾的声浪。
“口弦是我最好的朋友呢!”沙史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沙史一说,就道出了她和口弦的关系。
“妈妈的女儿哟,长到七八岁,一顶破斗笠,一件旧蓑衣,一条红童裙,一件烂毛衫。放牧跟在后,做活走在先。”七、八岁,沙史的童年和其他妈妈的女儿们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她对于音乐、对于口弦的慧根得到勃发。
布拖衣某和拖觉是著名的口弦之乡,沙史家正好住在衣某区联布乡。她有个叔叔是村里打口弦的匠人,父母下地劳动时,就把沙史交给叔叔看管,沙史就把有些质量不怎么好的口弦四五付串在一起挂在衣襟上当玩具玩。沙史所在的村子里的姐妹多,人人几乎都能够弹上几首口弦曲,只要知道其他姐妹在弹口弦,沙史都会放下自己手中的活,跑去跟她们学,静静地观察、揣摩、劳动时她要弹口弦,背水时她要弹口弦,睡觉前、起床前她都要弹口弦,那时沙史虽然个子长得不高,但已经是村里远近闻名的弹口弦的高手了。口弦成了她最亲密的伙伴。
“妈妈的女儿哟,长到十一、二岁后,见人纺线她学纺,见人织布她学织,见人缝衣她学缝。事事勤奋学,件件都灵活。”在沙史青春年少的记忆中,却只有口弦。那时去背趟水,都要躲在半路上弹口弦,劳动时也要坐在田埂弹了又弹,更不说闲暇的时光,沙史笑着说,那个时候,啥事都不想做,就只想弹口弦,一摸到口弦她就高兴、快乐!而她也得到了叔叔打制的一付最好的口弦,这成了她人生中的一个重要礼物。
口弦是母性的,也是温婉的。彝家谚语说:口弦会说话,月琴会唱歌。念母,口弦是寄托;思父,竖笛成寄托。那时沙史已经触摸到口弦的重大主题:思恋。当时,沙史已在县上读初中,她得知妈妈生病后,每当在太阳落山时她就在学校的角落里弹起自己心爱的口弦,她说,这样一来就仿佛看到了妈妈一样呢。
13岁,在沙史的一生中是值得纪念的。那时,沙史已是布拖中学初中二年级的学生。有天,布拖县文化馆长熊克江到布拖中学来找到她,说要带她到成都四川省人民广播电台去录音。她欣然前往,在成都一呆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既羞怯,又倍感兴奋。她的口弦弹弹奏技惊四座,她对音乐的理解,对口弦技法的掌握、娴熟的手法以及对那些不同调式、不同曲目的了解,都远远超出了她这个小小年纪的理解能力。
回来后的一天,她放羊归来,邻居兴奋地跑来跟她说,沙史,我们听到了你弹奏的口弦了!原来沙史的邻居家有个收音机,正好收到了四川省人民电台录制播放了的沙史的口弦,电台准确无误地报出了弹奏者的名字和她所在的乡村。
当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吃过晚饭,男人们啣着烟斗交流着今年的收成,女人们坐在油灯下要缝缝补补,孩子们在火塘边安静下来闹着要爷爷奶奶讲故事,他们听到了从收音机里日勒莫沙史清脆圆润、音质淳美,娓娓动听的口弦声。这声音泣如诉,沁人心脾,似清泉幽咽,鸟鸣啁啾。沙史的口弦在省上的电台上播放了!这讯息立即传遍了彝乡的四邻八方,为沙史赢得了极大的声誉。沙史的一个叔伯哥哥甚至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找到沙史,要求跟她学口弦,而沙史也获得了使口弦弹奏技艺精进的动力。
高中毕业后,沙史参加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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