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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桥街:任喧嚣与空寂,淡泊宁静以致远

2020

12/16
来源:

凉山广播电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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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山新闻网讯(文/图 记者 王卫)宁远桥街位于城区西北部。属西城街道办事处。东西走向。东起胜利路口与马水河街相对,西至宁远桥头与宁远北路、宁远路连接,长300米,宽20多米。街北侧与上杨家碾巷连接,南侧与朱家巷、张家巷、宁远巷相连。

此街为古驿道,是进出宁远府(西昌)城必经之地,原地处城外,因城市扩建汇入城区。1966年称东风西路。1981年以街西头有宁远桥路,故名。

清末,一个秋日傍晚,斜阳夕照,一队人马缓缓从东北而来。他们从成都出发,走灵关道,经邛崃、雅安、荥经、汉源、越西、喜德、冕宁,一路翻山越岭,到达西昌礼州,走青山嘴(今安宁镇机场一带)至小庙,翻过山丫口的深沟,到达石堡子(今宁远路口),然后继续沿古道前行。路边有一分叉小路,小路尽头是一南北朝向四四方方的房屋,为接官厅。一路风尘仆仆来到这里,人困马乏,文官下轿,武馆下马,马儿饮水。一行人整理衣衫,抖落尘埃,洗净面庞,稍事休息后,抖擞精神出接官厅,过宁远桥,跨西门,终于才走进了宁远府城。

对于从未到过宁远府城的人来说,入城前的一段路(今宁远路、宁远桥、宁远街)沿途所见所闻,仿佛成为窥探城内秘密的一扇门。马帮、商贾往来频繁,马背上或驮着从成都贩来的盐、布、糖酒和铁器,或是从西昌运出去的玉米、荞麦、牛羊和白蜡……这一切都让人浮想联翩,印象深刻,似乎催促着人赶紧要去揭开这座古城的神秘面纱。

2000多年的西汉,西昌叫作邛都,司马相如当年出使邛都,打通“灵关道”,西昌成为南方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明洪武十五年(1382)设建昌府,继后又改为建昌卫。到了清雍正六年(1728),雍正皇帝下旨撤销建昌卫设立宁远府,置西昌县,西昌之名由此而来。今天的西昌老城,建于明洪武年间,又称建昌古城,清设立宁远府后,古城即为宁远府城。

斗转星移,时光流转,今天,老城外的宁远路、宁远桥、宁远桥街一带依然车水马龙,但早已是另一番景象。街边现代建筑一字排开,路上不见马帮的身影和马蹄扬起的尘土,奔跑着的是小汽车、公交车、大货车等等。柏油马路边,匆匆往来的是上班族、读书的学生和生活在这个片区的人。

同样的一片区域,随着时代的发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蓦然回首,老记忆和新印象,在心灵深处交织重叠,然后豁然开朗,变得清晰又明快。

开放包容的街,并不繁华,但充满人间烟火气

每天,我都要从宁远桥街走过。多年来,这是我出门求学、上班、进入西昌市中心的必经之路。这条位于西昌城西北部,东起胜利路口与马水河相对,西至宁远桥头,宽20多米、长300多米的街,深深刻进了我的生命记忆。当然,还有许多如我一般的人。在历史的某一个时段,我们见证着它的点点滴滴。

环卫工人们可以在宁远桥街上的“高姐羊肉”免费吃米粉,这让他们有一种被尊重的归属感

11月26日凌晨五点半,宁远桥街上昏黄的灯光映衬着清冷的街道,马沙挥舞着手中的扫帚。一轮打扫后,上午8点过,马沙在街边的早餐店买了两个馒头当作早餐,匆匆吃过后,又返回工作岗位。因为工作关系,马沙的早餐几乎都在街边解决,小笼包子、稀饭馒头、抄手、面条、米线、豆浆油条、各色糕点……马沙的胃似乎很有包容性,就如这条街对她的包容一样。从越西到西昌20多年,做环卫工人18年,清扫这条街好几年,她渐渐喜欢上这里,并把家租在与这条街相连的巷子里。这里的人和事,也柔软地接纳着她,譬如,偶尔她会和同事走进街边的“高姐羊肉”店,吃一碗店家专门为环卫工人免费提供的米粉,这让她有一种被尊重的归属感。

宁远桥街的开放包容还体现在更多方面。

整条街上,除西昌市房地产管理局、木里县驻西昌市干休所、凉山州计划生育协会等几家单位外,余下几乎皆为各类商铺,开诊所的、卖小五金的、美容美发的、针灸按摩的、照相的、开旅馆的等等。还有来自东南西北的各种美食店,成都风味面馆、会理鸡火丝、普格小笼包子、礼州老菜馆……从早到晚,人们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两样让人流哈喇子的美食。街东头还有目前占据西昌商圈半边天的达达企业最早的一个超市。

宁远桥头,一群冕宁“背篼儿”不惧风雨,常年在这里等活儿

街边的街沿上,常年坐着几个聋哑人和老人,为往来的客人提供擦鞋服务,只需三五元,就可以脚下生光。宁远桥头,还有一群冕宁“背篼儿”,不惧风雨,常年在这里等活儿。每到周日,宁远桥街与宁远桥的交汇处,会是一个热闹的鸽市,菜鸽、信鸽、观赏鸽、鸽子蛋、食槽、鸽药、各种笼具应有尽有。喜欢用鸽子滋补的西昌人,都爱来转转。信鸽爱好者,更是来得勤,常常提着自己的爱鸽来此展示,相互交流。他们还成立了西昌信鸽协会,时常会举办各类大赛。

整条街虽不算热闹繁华,但充满了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不同的记忆,不同的老街,深刻的烙印

我曾出生在宁远桥街,现在的1号处,虽然不过两三岁便搬离了那里,但新家就在附近不远处的宁远路上。因此,儿时的记忆均打上了这一区域的烙印。

据我的大爷讲,我们老王家是在新中国成立前,从礼州搬到现宁远路啤酒厂一带的,但因住在西河边,受到洪水威胁,后搬到了宁远桥街口一地主家的房子里。那时候的宁远桥街两边都是上百年的土木结构老房子。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街道两边并不算热闹,只有两三家卖油糕、油茶、豆腐的,还有碾坊,其余大多是住户。

如今,宁远路一带早已不见马儿的身影,古道所在的位置,融入现代城市中

上世纪80年代后期,等我有记忆的时候,这条街上大都还是那些老房子,住着西郊乡宁远村的农民和一些城镇居民。街上有几家餐馆,其中最有名的是清真园,卖牛羊肉米粉和牛肉包子,印象最深的是香得流油的芹菜牛肉包,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味蕾得到极大满足,只是不知为何后来不再卖,美味只能存于心中。此外街上还有两家副食店,卖油盐酱醋、糖果糕点等。街边有一户人家,养了一只猴子和一头小猪,猴子经常把晒太阳的小猪抱在怀里找跳蚤、虱子,小猪似乎很享受,总是乖乖任由猴子摆布。

老街更早之前的模样,在两位老人的记忆中,则有些不同。

时隔多年,宁远桥街经过拆迁改造,早已不是我小时候的模样,老屋全部被拆掉建成现代楼房,街上的老住户也只剩田忠敏家和另外一户人家。田忠敏在马水河街长大,30多年前嫁到一街之隔的宁远街刘家。据她讲,刘家在宁远桥街居住的时间超过上百年。民国时期,她的公公刘能仁曾是一县之长,与地主高家的女儿结婚后,在宁远桥街买下一大片房产,将全家人安顿在此。那时,刘家(现宁远桥街16号)对门是有名的郭家、邓家酒坊,后面是生产灯泡的康宁公司。街上有两座庙,一座较大,里面有戏台,每年举办庙会都会请戏班前来唱戏,非常热闹。宁远桥街宽七八米,分两段,一段在宁远桥东面,一段在宁远桥西面,桥头设有栅子,设有兵丁把守,以防土匪抢人。

宁远桥街边的街沿上,常年坐着几个聋哑人和老人,为往来的客人提供擦鞋服务

“我听我们公公讲过,清朝时期的宁远街非常热闹繁华,开茶馆的、推豆腐的、卖小百货的等等,还有几家非常出名的“冒儿头”(即餐馆)。后来,到新中国成立后,桥头的栅子被拆掉,两边的房屋被分配给农民和居民,街两边的住户建房将房屋前移,街道逐渐变窄,才慢慢冷清了下来。”田忠敏说。

西昌市政协原副主席、曾主持编纂过西昌文史,今年78岁的史在德,地道的老西昌人,在马水河街住过超过50年。宁远桥街旧时的模样,在他的记忆中则是另一番景象:“宁远桥街的街名是后来才有的,过去是一条土路,路两边尽是荒坡、河滩。河滩里长满各种中草药及野菜,茅蜡(蒲黄)、艾蒿、菖蒲、毛扎针(鬼针草)、蒲公英、车前草、“泥鳅串”(马兰)、鱼腥草等等。附近的农民、居民常来挖取,有的还拿到城门洞中药市场去卖。直到上世纪60年代以后,路两边才建起房屋,住户大多是农民,后来慢慢才形成了街。”

今年78岁的史在德是地道的老西昌人

宁远桥街过去究竟是怎么样的面貌,我翻遍所能找到的资料,都很少有记载,只在《西昌市地名诠释》中有寥寥数句:此街为古驿道,是进出宁远府(西昌)城必经之地,原地处城外,因城市扩建汇入城区。1966年称东风西路。1981年,以街西头有宁远桥路,故名。

老街老品牌,时代印记,特别的存在

在宁远桥街西头,如今还矗立着一个高高的水塔。那是关于宁远桥街另一个时代的印记,对于老一辈西昌人来说,它是一种特别的存在。

高高的水塔矗立在宁远街西头靠近宁远桥处

1990年代初,告别票证供应时代,进入市场经济的凉山州食品厂(以下简称州食品厂),正迎来它的春天。厂里接到的来自全国各地的糖果、糕点订单,犹如雪花片般源源不断。厂区各车间里,工人们三班倒,昼夜不休加班加点生产订单所需产品。矗立在宁远桥东头的水塔,也一刻不停,不断从近200米深的井下,抽水加压,输入厂区各车间,保证所有生产用水。

早在1970年代末,州食品厂修建这个水塔的时候,或许并没有想到,后来这个水塔会发挥如此大的作用。那时,距离1965年,成都“新上海”食品厂为支援三线建设,迁来西昌与国营西昌食品厂(始建于1957年)合并(1979年西凉合并后,改名凉山州食品厂),已过去10多年,整个厂的规模和生产量大幅提升,品种也从最初的生产烤酒、水果硬糖、罗汉酥等几个品种,增加到十多种,并有了自己的拳头产品。生产量大,西昌市自来水公司供应的水量,不足以支撑厂区用水需求,食品厂遂在宁远桥街西头打下深井,建起水塔,引水入厂区。

1980年代初,州食品厂最俏销的是水果硬糖,产品主要供应凉山各县。虽然工人们加班加点生产,但仍供不应求。今年66岁的郑大爷回忆,那个年代,普通人买糖很难,需要凭票供应,他当时正好在糖果车间工作,亲友结婚办喜事,常找他帮忙请厂长批条,才能买个几斤、十斤。

“那时候,厂里面那种热火朝天的场面,已经很热闹了,没想到后面到八十年代末,生产场面更大。”

1980年代末,在州食品厂的销售区,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来自全国各地操着各地口音的客商,排队等着买食品厂生产的奶酪软糖,他们的腰间捆着一摞摞现金,为的是获得“付现金可优先发货”的优先权。那时,州食品厂生产的奶酪软糖因富含乳脂、炼乳、高糖、高油、口感细腻、奶香味十足等特点深受市场青睐,并还获得了中国商业部颁发的金奖。

这些奶酪软糖尤其在寒冷地区,特别受欢迎,不仅一路从西昌卖到北京,卖到黑龙江、吉林、辽宁等省,还被这些地区的人卖到了俄罗斯。郑大爷回忆:“当时,黑龙江人用以物换物的方式,拿奶酪软糖换俄罗斯人的呢大衣、摩托车等。”

当然,到1990年代初,州食品厂就更加兴旺了。最红火的时候,生产车间扩大到7个,厂区占据宁远街东头和西头两片很大的区域,甚至跨现在的胜利北路至路对面很大一片范围。人员最多时达到400多人,产品种类达200多个,明星产品不光有奶酪软糖,还有高粱饴软糖、花生牛轧糖、格诺蒙饼干、广式月饼等,涉及糖果类、糕点类。其生产的各种口味的冰糕,在老西昌人的印象里是“夏天的滋味”。

那时候,许多西昌人走亲访友都要带点州食品厂生产的糕点。1990年中秋,我的大姑爷回成都走亲戚,带了几盒该厂生产的“云腿月饼”。当时州食品厂生产的这种月饼,是模仿云南云腿月饼制作的。没想到大姑爷的亲友们竟说比真正的云南云腿月饼还好吃,之后,每到中秋节都要让他带点过去。

然而,上世纪90年代,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许多国营经济的企业病日渐凸显,凉山州食品厂也在逃难劫,在红火了多年后,日渐难以为继,到1994年开始转制,工人逐步买断工龄,各奔前程。

如今,凉山州食品厂虽风光不再,厂区所在的位置也大都成了住宅区等,但每每提起它,老西昌人总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而类似,同样被记住的,还有与宁远街相连的宁远巷里的西昌市皮革总厂生产的“索玛皮衣”。它们曾经所创造的辉煌,将永远闪耀在西昌民族工业发展的历史档案里,珍藏在老西昌人的心底。

西河水哗哗,宁远桥默默,连通东西

如果不是宁远桥的存在,宁远桥街一路延伸到宁远桥头,就只得与对岸的宁远路望河兴叹了。好在有桥,把两岸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也才为旧时的西昌人,开启了一扇与外界联系的窗。

西河水哗哗向南流淌,河滩上芦苇迎风荡漾

《西昌史话》载,旧时,建昌府与域外的交通要道主要有两条,一条是出西门过西河向北通往内地和京师;另一条为出南门过东河渡邛海翻瑶山向南通往大理、昆明甚可达中亚乃至世界上其他国家和地区。当年建城时,为确保交通顺畅,在南北向通道的东河和西河上各建有一座交通桥。西河上的石桥,东河上的为木质廊桥。

“那时的石桥很窄,仅有半米来宽,用石头垒成,爪钉固定。”史在德说,抵御洪水的能力非常弱,经常被冲毁。后来几经改建重修。新中国成立后,石桥变成钢筋水泥桥。2010年,西昌市又实施“宁远桥改扩建工程”,在河两岸建起一座宽26米、长78米,路面为I级公路的大桥。整座新桥宽敞又气派,连通宁远桥街与宁远路。

生活在宁远桥附近的很多人都和我一样,喜欢在落日余晖中,站在桥上看风景,或者到西河堤边走一走,任河风吹拂脸庞,看河滩中一簇簇芦苇迎着清风摇曳,耳畔响起河水流淌的声音,内心变得安然而宁静。

西河(清为宁远河),这条发源于北山西部山中的河流,带着远山的山岚一路奔流而下,过宁远桥,南流至长板桥与安澜河汇合,继续南流与海河汇合,最终汇入安宁河。不知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淌起来的。民国《西昌县志 地理志 河流》中说它“与怀远河(东河)夹城而流。”它与东河曾是建昌城的两条护城河。可以想象,在短兵相接的冷兵器时代,曾默默地守护着一座城。这是西河母性般温柔的所在。

西河在我儿时的记忆中,则是快乐的。春天,我们孩子们在河滩上放风筝、野炊;夏天,我们在河中玩水,捉“沙包”鱼,逮蝌蚪,运气好时还能捡到爬沙虫;秋天,我们在河边过家家……

当然,大人们常常警告我们不能去河边玩耍,因为西河水一旦涨起来,很容易被冲走。的确,对于一条季节性河流来说,它的“野性”也是让人生畏的。

1996年12月版《西昌市志》中就有这样的记录:东河(怀远河)西河(宁远河),清道光年间有载是:“绿水源地,林木慈情,溪流不滋”,仅“一步涧溪”。近百年来,流域内森林破坏殆尽,一有大雨,洪水泥石流即泛滥成灾,变成害河,严重危害西昌城郊人民生命财产安全。1928—1990年62年间资料记载,两河即发生大的洪水泥石流灾害13次,死亡226人,冲毁房屋292间,淹没农田7490亩,冲毁街道、桥梁、河堤8次以上,为国内少有的泥石流河。解放后飞播造林使流域内的森林覆盖率由解放时不到3%上升到47%,但是乱砍滥伐毁林开荒严重,洪水泥石流灾害仍有发生。

史在德至今还清楚地记得:“1955年,东河、西河发大水。西河水泛滥,涌上河堤,河里的鱼儿都顺着老西门冲到了马水河街我家里。”

在我的记忆中,西河也涨过几次大水,甚至有一次还把桥差点冲断。最大的一次是1998年的夏天,洪水把宁远桥附近的河堤全部捣毁,沿岸的房屋被冲,有家养猪场的100多头猪全被冲进了河里,损失惨重。

防洪固堤,巩固桥梁,也成了历朝历代政府官员们的重要政事。1996年12月版《西昌市志》载,清道光年间,东、西河灾害频繁,两岸人民深受其害,即已开始筑堤建桥。……新中国成立后,西康省农林厅水利局把东西河列为省管工程,1952年5--6月,省政府拨大米38.5万斤,用于东西河防洪工程。……

现宁远桥街16号田忠敏家是这条街上仅有的两家老住户之一

修筑防洪堤,不仅政府动用力量,民间力量也常常加入进来。1950年代末,史在德还正在上小学,每到旱季,放学回家就要去掏河坝,把河床里的石头抱起来装进蔑笼里,置于两岸抵御洪水。“那时,每家每户都要出义务工,小孩子算半个工。”

随着时代的发展,防洪工程技术的不断提升,以及东西河飞播林发挥的“绿色的屏障”作用,近几年,西河水已不再泛滥,即使雨季,河水暴涨如野马,也会被两岸的河堤紧紧勒住它的“缰绳”。于是,宁远桥如它的名字般悠然、泰然地稳坐于西河之上。

马铃声悠悠远去,宁远路融入城市的日新月异中

西出宁远桥,就是宁远路了。

作为旧时西昌人出城去往内地和京城的必经之路,这条古道不知迎来送往过多少官宦、游子、商贾……

明朝正德年间,状元杨升庵被贬守云南保山,回乡省亲,走灵关道,途径西昌泛舟邛海,返程途中,就走在这条古道上。只是不知,当高原的阳光轻洒在脸上,耳畔传来西河水欢快流淌的声音时,他的心情是否有些许轻松。

“过去,108国道开通以前,西边的小庙、西宁、樟木、太和等乡镇的人来进城“赶场”,都要走现在宁远路这一带的古道,然后从宁远桥进城。城里的商家,去西边城外的乡下买粮、收土特产、木料等货品,也要走这条道。往来运送笨重的货物,就会请这里的溜溜马来驮。”史在德讲。

民国30年(1941)以前,西昌没有公路,物资运输、邮包转运多依赖马帮驮运。马帮用的主要是产自西昌本地的一种个头短小、耐力好善走山路的马,这种马叫建昌马。而建昌马除作为货运工具外,还常常作为乘骑之用,供人短途租骑,被称为溜溜马。

那时候,西昌城外,有四个放溜溜马的地方,向西走的,就在宁远桥头,这条路线,沿途经接官厅、担土、小庙、锅盖梁、区龙(现名新华)、礼州、松林(现名漫水湾)、泸沽、石龙桥(现名巨龙)、马房沟、冕宁县城南门口。除去接官厅、一担土外,以上各地都有几匹至十多匹为数不等的溜溜马,供人们租用。若忙赶路,到站下马后,走出村口,又租下一站的溜溜马。如从西昌出发,要到冕宁县城,就可乘西昌到礼州的溜溜马,第二天,换乘由礼州到区龙或松林的溜溜马,再换乘由松林到泸沽的,第三天,乘泸沽到马房沟后换乘到冕宁县城南门口下马进城……

当历史的风拂来,吹走了古道上悠悠的马铃声。如今,这里早已不见马儿的身影,古道所在的位置,融入现代城市当中。宁远路两边,是高耸的居民楼、银行、超市、菜市场、学校……这里成了一片生活区。因108国道修通以后,西昌人进出城西,大都改道长安路,走长板桥。再加上,宁远路南端因一条狭窄的小巷阻碍,几乎成了断头路,无法任由车辆通行,失去了它曾经西出西昌城唯一交通要道的重要地位。

沧海桑田,在历史的长河中,宁远桥街、宁远桥、宁远路不断发生着改变,它们的变化与西昌这座城市的发展紧密相连,见证和书写着这座城市的日新月异。

编辑: 但靖 责任编辑: 但靖